在南非的第一個行程是拜會駐南非代表處的徐大使,也是我們的第一場表演。官邸來了許多南非的官員,我也上前有一搭、沒一搭的想聊起來,只想著別失禮了,顧不得自己的語言好不好,煞有其事的說了很多。晚餐很快也就開始了,大家紛紛入座,算不上尷尬但也有幾分客套的交談,就這樣戛然而止。
餐桌上插著南非與台灣的國旗,國家與國家的情誼就是這般特別,好像是很具體、很實際的,我很難想像我與任何人的感情被如此具體的呈現,那該是一張合照嗎?還是送給對方的禮物?物質往往都是在情感的「作祟」才顯得有意義。內裡沾滿墨汁的鉛筆盒捨不得換;字跡潦草又斑駁的卡片,在每年整理雜物時一次次被溫習、邊邊角角都碎裂的Sony手機,再也無法開機,但那按鍵的觸感總勾起了好多記憶……總是先有了感情,物質才有意義的吧。
但在筵席間,我依稀看見了外交關係的微妙之處──「符號」與「儀式」反而是很關鍵的。是先讓國旗並排飛揚起來,二國之間的關係才真的確定了。這就好像買了戒指就成了夫妻一般。並列的國旗、尊敬的語言與慎重的歡迎模式等等,通通都存在在這官邸的空間中,我想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外交的樣子。
往來的固然是人與人之間的殷情,但我們並不是自己本身,而是擁有和這面國旗一樣的意義。徐大使發言時,這是我與團員第一次被慎重其事地介紹,那天我坐在大使夫人旁邊,吃著熟悉的台菜,固然感受到大使夫婦熱切的款待,同時也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重要現場:我很清楚與我同桌吃飯、聊天的官員,在日後回憶起這一餐晚宴時,想起決不會是「我」這個人,而是台灣這個國家給他的印象,換句話說,我的言行所給人的印象都將被解讀為「對於台灣的印象」。所以我才說,我與團員們與國旗擁有相同的意義。
如果你問我外交的樣子,我想我會回想起那晚在官邸的晚餐。外交跟交朋友原來是這樣本質上的不同,朋友以情感來定義物質的意義,而外交卻好像是以儀式來來建立關係。這是我窺見的一個樣貌而已,我很確定我只是瞎子摸象罷了,但結論很有趣。
當天進行的是小表演,我只插科打諢地唱了合唱,也慶幸有其他團員典雅精緻的演出。一起穿著旗袍套裝,真的好像一回事喔!
